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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
孟欣從沒想過自己會成為「劈腿者」中的一員,也不曾料到自己在所謂的「愛情」面前這麼貪婪。
其實劈腿沒什麼好講的,劈腿就是劈腿了,但孟欣突然覺得好孤獨,一種渴望傾訴卻恐懼他人指栽的孤獨。在孟欣看來,這比劈腿這件事本身更令她難以忍受。
就像徐崢在《催眠大師》說的
如果有一天你回到家裏打開房門,
看到你的父親跟你的閨蜜躺在一張在床上,
你跟誰講?
的確,任何一個不可訴說的「秘密」,都會將我們推向孤立無援的境地。孟欣此時就是如此,她有預感,跟誰說就會失去誰。
本想從網上找「組織」尋求出口,剛輸入「劈腿」兩字,就顯示大段對劈腿者的咒罵,顫抖的雙手不敢點開,也許這就是大家所說的報應。關懷是有的,不過那只是對被劈腿者而言。
孟欣有時在想,世界上有那麼多弱勢群體取團抱暖對抗這冰冷世界的組織,比如同性戀、不婚者、丁克等,他們都有一個不被世俗所認同卻引人深思的口號,相信有一天世界會為他們開那一扇門。劈腿者卻沒有,恨不得世界上只有自己知道這件事,哪敢喊什麼口號?如果有這方面的組織,也是「被劈腿聯盟」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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貳
很多事情並不像「出生」,有一個明確的時間點,然後記載在你的出生證上。孟欣不知道自己的劈腿時間是在意念起的那刻還是發生關係那時,但好像都不重要,劈腿了就是劈腿了。
曾有朋友友情提醒她是個有男朋友的人,她笑了笑,說自己會注意分寸,但終究還是越過了那條線。在對方發出邀約時,孟欣竟以「單身者」的身份欣然前往,未知事件帶來的快感使她忘乎所以,沒有絲毫的愧疚感。
心裏默默的告訴自己,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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叄
孟欣是那種自作聰明的女孩,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握,把別人哄的團團轉轉,殊不知家人只因疼愛不願拆穿,她卻還幻想把那一套搬到外面的世界。
一個「女漢子」變得處處作死,只因遇到那個能讓他「作」的人。在孟欣看來,人們所說的「女人如水」,不在於女人的溫柔多情而在於她的「善變」。一個正常的女性總能敏銳的覺察到自己所處的環境地位,然後迅速的調整姿態去靈活應對,這種在男人看來「很裝」的東西,對於女人卻是必不可少的生存之道。
就好比如一個昨天還是天真無知的少女,一旦踏入婚姻殿堂,就會迅速的意識到自己之後不管在髮式、著裝還是婆媳、父母關係中要做出怎樣的調整。一個不「善變」的女人,會被冠宇「沒眼力見」,是不受待見的。而這對於男人,不過是家裏多了個人,一切如故。孟欣在遇見明華後,竟無師自通的深諳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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肆
明華是孟欣的初戀,不是說她以前沒有萌動過,只是在遇見明華之後自動的把以前那些消縱即逝的悸動過濾掉。在孟欣看來,每一段感情的開始都是「初戀」,都充滿新奇、期待。
都說男追女隔座山,女追男隔層紗。其實不在於男的易接受女的愛嬌羞,而是男生很難把握對方的情感走向,女生卻很清楚自己的勝算。
孟欣對明華就是這般的「一招制敵」,不記得那晚的夜場電影放映的是啥片,孟欣只想輕輕地把頭靠在他的肩上,感受異性的溫度。明華沒有拒絕,假裝很認真地觀看電影,手卻不住的摩擦座椅的邊緣,孟欣淡定的看他心裏小鹿亂撞,靜待上鉤。
也許正是這個原因,在孟欣的心裏,一直是她倒追明華,儘管是他表的白。
之後的劇情跟一般情侶無二,只是孟欣自然而然的變成守方,明華莫名其妙的成為攻方。從一開始的甜蜜、享受到最後的理所當然,敏銳如孟欣,她知道自己完全掌握主動權,勝券在握。
但她還是輸了,輸在不懂的愛情本不是一場博弈,沒有輸贏。孟欣不懂得從不過節日的他為了給自己過生日,曾多麼的忐忑;不懂得為了每天與自己共餐,一路上往返的艱辛;不懂得為了攢夠兩個人的旅費,他曾多麼的拮据;不懂得怕自己多想,他主動屏蔽了一切女性的邀請;不懂他「活著即幸福」的生活哲學……孟欣把這一切都看得理所當然,覺得戀愛就該這樣,直到出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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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
坐在天橋喝著啤酒的孟欣,向我講述著整段戀情的細枝末節,突然發現她在這段所謂「倒追」的感情中是多麼的沒有參與感,不過是一味的接受關懷,而這對於哪個女生來說都是可以的,不需要特定的哪個人。
就像她說的,「我從沒想過他會離開;沒想過自己在跟其他男生聊騷的時候他會多難過;沒想過跟他坦承相待;沒想過在感情一開始出現裂痕的時候告訴他,其實自己不懂得愛,不值得愛……」
看著她啪啪直掉地眼淚,我知道在這段感情中她表面上得到該有的一切,實際卻一直置身之外,不過是個「外人」。所以她才會在別人問及是否有男朋友時,以單身者自居;才會在獨自一人趕赴約會,享受其中;才會如魚得水的在兩個男生之間周旋,而毫無愧疚感……
有人說,出軌是因為誘惑太多,但對孟欣來說,是因為她始終沒法明確自己的角色,她不懂得作為一個戀人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。其實愛情並沒那麼重要,不過是一種選擇,她可以選擇對方的甜言蜜語而拋棄明華的生活具體,這本無可指栽,只是長期的「脫離狀態」使她沒法真切的理解愛情的唯一性。甚至無恥的覺得,只要「心」不變,做什麼都無所謂,不過是為了尋求一時的刺激。
我問孟欣,當明華發現你劈腿時,是怎麼想的?
她猛灌了一口啤酒,砸吧著嘴,吐了口氣,說道:掩蓋,我只想掩蓋,把他知道的那點再無限的瞎扯,把自己偽裝成不小心失足的少女,做了最無恥的事,還是奢望自己在他的心中不變……
她很激動,不斷抓撓自己的頭髮,本想給她一個擁抱,不過她抗拒了。繼續說道:如果你是個男的,會原諒對象的背叛欺騙嗎?
我搖了搖頭,保持沉默。作為朋友,我的態度對於此時的她,也許並沒那麼重要。我試探性的問道:明華原諒你嗎?
孟欣突然一怔,像是在自言自語:你知道嗎?我最可恥的不是不愛他或者喜歡上別人,而是我不斷的拖延和欺騙,我應該在一開始他發現我跟其他男生聊天的時候就告訴他全部真相,而不是等他自己一層層的撕開我醜陋的面目,還得去應對我那些滑稽可笑的謊言。每次他問我還有沒有隱瞞?我總是無比堅定地告訴他沒有,他是相信的,可之後的事實卻再次打臉。我真的很無恥,真的,我從來沒考慮過他的感受,只管為自己鋪後路,抽身而退,卻從不管他的心碎。這真的不是感情上的絕情,還是人格上的無恥……
先前泣不成聲的孟欣說完這段話後卻無比冷靜,說出來就好了,但終究要為自己犯的錯負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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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
沒有誰會因為劈腿者的勇敢承認而原諒,更何況孟欣的所謂「坦白」,不過是最後逼不得已的選擇。明華說,在一開始發現他倆的掌紋如此相像,就如上天安排般認定孟欣。原來,愛情會讓人如此迷信和不可理喻,不可理喻到竟奢望用時間來癒合這個「劈腿事件」。
孟欣是幸運的,遇到一個把自己看得比所謂尊嚴更重要的男友,可惜的是,在錯誤的時間,只有傷害。
就像孟欣說的,明華可以用愛包容,自己卻無法原諒那個背叛愛人的無恥之徒。
不懂愛的劈腿者,都是愛情的失敗者。